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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总结:AI 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答案,而是定义问题的能力——谢赛宁要做的,是把这项能力从榜单与商业竞争手里夺回来。
开场
过去三年,AI 的叙事被一条主线统治:大语言模型(LLM)→ 通用人工智能(AGI)→ 超级智能。所有头部公司挤在同一条赛道上,争的是榜单名次、产品周期和融资规模。
但谢赛宁(Saining Xie,纽约大学计算机视觉研究者)在这场 7 小时访谈里点破了一个被忽视的事实:在这套「军备竞赛」里,连最强的研究员都失去了定义问题的能力。问题由榜单定义,榜单决定资源分配,资源分配又反过来规定研究者「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」——研究本身被抽走了氧气。
那么,一个真正想做前沿探索的研究者,今天该站在哪里?答案不在硅谷。
答案是一句话:智能的本质是「预测」而非「记忆」,而要做这件被主流让渡掉的事,必须先逃出 LLM 的叙事、用「反向 OpenAI」的方式重新拿回定义问题的权利。下面分三层展开。
金字塔总览
mindmap
root((定义问题<br/>而非抢答案))
一·世界模型
智能终局是预测
视觉是一种视角
JEPA 在抽象空间预测
二·逃出硅谷
价值链锁死研究
资源分配抽走氧气
榜单替研究者做决定
三·反向OpenAI
数据要去真实世界淘
草根联盟对抗垄断
两次拒绝 Ilya 的分歧一、世界模型:智能的终局是「预测」,不是「记忆」
1.1 视觉不是一个任务,而是一种「视角」
谢赛宁反复强调:他做的 computer vision,并不是「识别猫狗」这类具体任务,而是一种看待智能的视角(perspective)。
- 它处理的是连续、高维、带噪音的信号——这跟纯语义空间里的语言模型根本不是一个市场
- 它的核心是层次化表征:抽象 = 泛化,没有层次就无法解决真实世界的问题
- 一句话点透:解决视觉不是为了解决视觉,而是为了解决智能本身(眼睛是唯一暴露在真实世界里的那部分大脑)
1.2 世界模型其实「无比朴素」
谢赛宁给出的世界模型定义,朴素到近乎 trivial:给定当前状态 S 和一个动作 A,学一个预测函数 F,去预测下一刻的状态。
这并非新概念——1943 年生理学家 Kenneth Craik 就提出:人脑里有一个模型,能预测「我做这个动作会有什么后果」。把手伸进火里会疼,所以你不伸。预测后果,才能指导决策。
1.3 关键不在「重建」,而在「抽象」
这正是杨立昆(Yann LeCun)JEPA 思想的内核,也是谢赛宁说自己「从质疑到理解再到成为」的那条路线:
| 错误路线 | 正确路线 |
|---|---|
| 生成式:把一切都记住、都重建出来 | 在抽象表征空间里做预测 |
| 像素级精确复刻 | 过滤掉无关信息,只预测本质 |
金句:世界模型的终局是预测,不是把世界一帧一帧背下来——智能是「filter 信息」,不是「记住信息」。
二、逃出硅谷:是「价值链」锁死了研究,不是研究者不想做
2.1 一条隐形的价值链,正在替研究者做决定
谢赛宁画出了当下 AI 行业的因果链条:
AGI / 超级智能的叙事
→ 定义了一批 benchmark(要打的榜)
→ benchmark 决定了 resource allocation(资源怎么分)
→ 资源分配决定了「研究者能做什么」
问题在于:当目标是榜单第一名时,研究者觉得「什么对、什么错」已经和资源能投向哪里彻底脱钩了。
2.2 不是没人想做,是没人「被允许」做
谢赛宁发表视频理解论文(REA)后,好几个大厂研究员私下找他,说的话一模一样:「我也觉得这件事是对的,我做了两个星期——然后 manager 说接下来有产品周期,不能做了。」
| 表层现象 | 真正根因 |
|---|---|
| 没人从世界模型角度做视频理解 | 资源链条只给「视频生成 / captioning」这类能接进价值链的岗位 |
| 研究员频繁跳槽、被高薪挖角 | 大家成了巨型机器里「可随时替换的螺丝钉」 |
| 学术界算力极度匮乏(一个 PI 五年约 50 万美元) | 经费几十年没涨,工业界资助又因 LLM 竞赛而收缩 |
2.3 被抽走的,是研究的「氧气」
核心模型团队必须在高度竞争的赛道上冲到最前——这件事会压榨掉环境里供研究自由呼吸的氧气。所以谢赛宁的选择不是加入任何一个 lab,而是离开这套叙事。
金句:在有限游戏的强竞争里,每家公司都失去了定义问题的能力——研究变成了产品问题、商业问题。
三、反向 OpenAI:拿回定义问题的权利
3.1 为什么是创业,而不是另一个大厂
谢赛宁与杨立昆共同创立 AMI Labs(总部巴黎,并设纽约、蒙特利尔、新加坡四地),他自任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。这家公司被刻意定位在「之间」:
- 不是纯学术 lab(要有 business model)
- 不是封闭式大模型公司(不在现有范式里卷)
- 约 30% 留给完全自由的前沿探索,其余服务于「让研究突破得以发生」
3.2 「反向 OpenAI」:世界模型需要这个世界
谢赛宁用一个精妙的对照解释了商业逻辑:
| 正向 OpenAI | 反向 OpenAI(AMI) |
|---|---|
| 从互联网下载数据 → 训出智能 → 推向市场 | 没有现成数据可下载 |
| 有捷径可走 | 必须去真实世界里「淘金」 |
真实世界的数据是隐形的——农场、医院、一台装着上千个传感器的飞机引擎,这些数据不会被传到 YouTube。它们既藏着问题的定义(来自真实需求),也藏着训练世界模型必需的非视觉信号。所以世界需要世界模型,世界模型也需要这个世界。
3.3 草根联盟:他用「万事达卡」打比方
面对头部公司的垄断,AMI 想做的是去中心化的联盟:就像当年各家小银行联合起来推出 Mastercard 对抗 Visa,无数有具体问题、有数据、却挤不上 AI 牌桌的公司可以携手共建一个通用世界模型,再形成「交付模型 → 产生新数据 → 反哺模型」的闭环。
这也解释了他两次拒绝 Ilya(Sutskever)的底层分歧——第二次(SSI 成立时),他问 Ilya 怎么看多模态与通用感知,Ilya 答「这件事已经解决得不错了」。而在谢赛宁看来,这恰恰是没解决的终极问题。他不认为这是「对立」:兄弟爬山,各自努力。他甚至认为 AGI 是个伪命题——人脑能处理的视觉函数趋近于零,智能从来是高度专门化的,不存在脱离具体世界的「通用」。
金句:别人从互联网抄捷径,AMI 选择那条更难的路——去真实世界里,把问题和数据一起淘出来。
一页速览
| 层级 | 内容 | 一句话核心 |
|---|---|---|
| 核心结论 | 定义问题 > 抢答案 | AI 稀缺的是定义问题的能力,已被榜单和竞争收走 |
| 主论点一 | 世界模型 | 智能终局是预测,不是记忆与重建 |
| 1.1 | 视觉即视角 | 解决视觉是为了解决智能本身 |
| 1.2 | 朴素定义 | 给定状态 + 动作,预测下一刻 |
| 1.3 | JEPA 内核 | 在抽象空间预测,过滤而非记住 |
| 主论点二 | 逃出硅谷 | 价值链锁死了研究,不是研究者不想做 |
| 2.1 | 价值链 | 榜单 → 资源分配 → 能做什么 |
| 2.2 | 没被允许 | 大厂研究员「做两周就被叫停」 |
| 2.3 | 氧气 | 强竞争抽走研究的呼吸空间 |
| 主论点三 | 反向 OpenAI | 用草根联盟拿回定义问题的权利 |
| 3.1 | 为何创业 | 介于学术与封闭大厂「之间」 |
| 3.2 | 数据淘金 | 世界模型需要真实世界的隐形数据 |
| 3.3 | 联盟与分歧 | Mastercard 式去中心化;两拒 Ilya |
一句话收束
生命的答案是 42,但你得先问对问题——AI 也一样,谁掌握了定义问题的权利,谁才真正在做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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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引用观点
《谢赛宁:当所有人都在抢答,谁还在定义问题》
核心结论:谢赛宁认为,AI 真正稀缺的不是答案而是「定义问题」的能力——而当下的榜单与商业竞争已悄悄把这项能力从研究者手中收走。他给出的解法是世界模型这条被主流忽视的路线,以及一个不在硅谷、走「反向 OpenAI」的研究型创业 AMI Labs。
- 1 一、世界模型:智能的终局是「预测」,不是「记忆」
- 2 二、逃出硅谷:是「价值链」锁死了研究,不是研究者不想做
- 3 三、反向 OpenAI:拿回定义问题的权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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