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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无限的开端:杨植麟谈 K2、Agentic LLM 与艰难的泛化

AGI 不是某级台阶,而是一座没有尽头的雪山——问题不可避免,但总能被解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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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总结:AGI 不是某级台阶,而是一座没有尽头的雪山——从「缸中之脑」走向能与世界交互的 Agentic LLM,当下最硬的瓶颈是泛化,而解法是用更高一层的能力去解下一层的难题。


开场

大模型的能力曲线还在快速上探:两年前连一篇文章都写不利索的模型,今天能连续工作几个小时、端到端啃下一个复杂代码任务。强化学习、推理、Agent 这些一年前还模糊的范式,如今路径已渐渐清晰。

但越往上爬,越会发现新问题:你解决了强化学习的一批难题,紧接着冒出评估、验证、泛化的新难题;你刷高了某个 benchmark,模型的真实体验却没变好。很多人把 AGI 想成一个会在某天被「攻顶」的终点,于是不断追问「还差几年」——这个问法本身可能就错了。

那么,如果终点根本不存在,技术该往哪走?K2 这样的模型在赌什么?Agent 真正卡在哪一环?

答案是一句话:AGI 是方向不是终点,技术的本质是「问题不可避免、但总能被解决」的无限攀登;当下的主战场已从「缸中之脑」转向能与世界交互的 Agentic LLM,而它最大的拦路虎是泛化——解法是用更高一层的能力去攻下一层的难题。下面分三层展开。


金字塔总览


一、范式之变:从「缸中之脑」走向能与世界交互的 Agent

1.1 两种 test-time scaling:一种闭门苦想,一种与世界交互

过去一年最重要的范式跃迁,是模型学会了在「推理时」继续投入算力(test-time scaling),而它有两条互不相同的路径。

范式形态比喻
强思考推理单轮内反复「提出猜想 → 自我验证」,纯思考、不与外界交互缸中之脑:一个脑子泡在鱼缸里独自想
Agentic 强化学习多轮调用搜索 / 浏览器 / 代码等工具,靠外界反馈推进下一步走出鱼缸,与真实世界交互

前者把 pass@k 变成 pass@1——等价于在脑内试了好几次再给答案;后者则让模型像人一样「边做边调」,把一个代码仓库克隆下来、翻译、调试、修 bug 直到跑通,几小时内无需人介入。两者本质都是在「预测时」消耗更多 token 去换更复杂任务的完成能力。

1.2 L1-L5 不是台阶,而是可以并行、甚至倒挂的能力

OpenAI 的 L1-L5(对话 → 推理 → Agent → 创新 → 组织)常被理解成一级级往上爬。杨植麟的判断是:它们更像几个重要的技术里程碑,并不必然串行

  • Agent 的上限取决于强推理,但你也可以先做出 Agent、再补推理——Claude 路线就偏后者:推理分数不算顶尖,Agentic 表现却极强。
  • 真正关键的拐点,是模型何时能参与到「下一代模型的研发」里——比如让 K2 去参与 K3 的开发,这需要很强的 Agentic 能力。
  • 组织层(multi-agent)也已在并行萌芽:一个 agent 可以 fork 出多个,分头写测试、写文档、做架构,再合并。

1.3 用 L4 解决 L3:高一层的能力反过来攻克低一层的难题

最反直觉、也最关键的一句:今天 Agent(L3)的泛化做不好,是因为还缺乏 L4(创新)层的能力——所以要用 L4 的方法去解 L3 的问题

靠人工定义任务、再去拟合,模型只会在见过的 task 上刷分,换到没见过的工具就崩。真正的出路是让 AI 参与训练 AI(更好的对齐研究、更 AI-native 的数据与评估),从「种瓜得瓜」里跳出来。

金句:AGI 不是某级台阶,而是一座无限的雪山——真正的跃迁是走出缸中之脑,用更高一层的能力去攻克下一层的难题


二、K2 的技术信仰:在数据见顶的时代,把每一份 token 榨到极致

2.1 高质量数据近似常数,胜负手是 token efficiency

文本的「智商」上限由高质量数据决定,而高质量数据的增长极慢、近乎一个常数。训得更快只是省时间,并不抬高智能上限。所以 K2 的核心设计目标变成一句话:同样吃下一份数据,让脑子长得更多

思路提升的是什么能否抬高智能上限
训练效率(训得更快)时间成本否——token 还是那么多
token efficiency(学得更透)单位数据产出的智能

2.2 Muon 优化器:十年来第一次认真换掉 Adam

业界训练大模型十年来几乎都在用 Adam。K2 用的是 Muon——它不把矩阵参数逐个独立看待,而是考虑参数间的依赖(矩阵正交化),学习效率更高。

  • 实测在 compute-optimal 下约有 两倍提升:学一份数据约等于用 Adam 学两份,30T 高质量 token 等价变成 60T。
  • 代价是规模化时遇到了 max logit 爆炸等小规模实验复现不出的新坑,团队用新的 clipping 等手段把它压住——这些 know-how 都写进了公开的技术报告。
  • 这也是一个「非共识」赌注:在他们做出来之前,几乎没人在万亿级模型上认真换掉 Adam。

此外,团队还用已有模型对高质量数据做 rephrase 改写,让有限语料带上一定泛化、避免反复学同一份数据导致的过拟合。

2.3 泛化,才是 Agentic 模型当下最大的挑战

K2 想做的不只是好的 base model,更是有好 Agentic 能力的通用模型。而 Agentic 的最大瓶颈不在单点指标,而在泛化——这比对话模型时代严重得多。

  • 现在的 RL 很多是「单点」的:训 SWE-bench 就提 SWE-bench,分数上去了,模型的真实泛化未必变好。
  • 根因是缺乏好的 benchmark:能用的 Agentic benchmark 不多,且分数往往片面,无法反映真实体验,优化它反而把能力「坍缩」到几个单点上。
  • 目标是不要过拟合到某些工具 / 环境 / 任务,让模型能泛化到从没见过的长尾工具上——这样通用 Agent 加几个定制工具,就能顶替大量垂直 Agent。

金句:在数据见顶的时代,胜负手是让每一份 token 长出更多智能;而 Agent 真正的天花板,是泛化而非单点刷分。


三、认知与方法论:把训练模型的逻辑,搬到管理与文明上

3.1 用 RL 管团队,而不是 SFT

杨植麟把训练范式直接映射到了组织管理上:管团队要用 RL(给目标、给奖励),而不是 SFT(手把手教每一步)

方式做法风险
SFT 式管理直接告诉「这样这样做」团队失去主观能动性,无法创新
RL 式管理给清晰目标与奖励,让人自己探索容易被 reward hacking:指标好看,实际没变好

实践中两者要平衡:以 RL 为主,掺一部分 SFT(类似训练里的 pt-x loss)当「鲜艳」,防止团队「飞太远」或遗忘关键约束——但要管住自己的手,SFT 一多创造力就没了。

3.2 reward 怎么定,是比执行更难的课题

无论训模型还是管组织,最难的都不是执行,而是奖励的定义

  • 若只盯着「把所有 benchmark 刷高」,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把分弄上去,弄完模型却没变好——这就是 reward hacking。
  • 解法是建立更多观测指标、尽量不过拟合,并且真正理解细节如何运作,才能定出抗 hack 的好奖励。
  • 这也呼应了「好的科研」:知识不是从经验里直接读出来的,而是「提出猜想 → 设计实验验证」——和强化学习同构。

3.3 AI 是「人类文明的放大器」,所以不能因噎废食

把镜头拉到最远,杨植麟引用《无限的开端》里那句「刻在石头上」的话:问题不可避免,但问题总能被解决

  • 在任何前沿学科,人要花二三十年才能摸到知识边界,而 AI 可能一夜学会,再往下做新突破——它会成为一门 meta-science,是文明的巨大杠杆。
  • 风险确实存在,但放弃 AI 等于放弃人类文明的上限;该做的是更安全的对齐与更好的社会机制,用一二十年缓慢过渡。
  • 而创造、体验与爱里,体验和爱无法被替代——人的独特价值会持续存在。

金句:把训练模型的逻辑搬进现实——用奖励而非教条去激发创造,因为 AI 是放大文明的杠杆,而非取代人的对手


一页速览

层级内容一句话核心
核心结论站在无限的开端AGI 是方向不是终点,问题不可避免但总能被解决
主论点一范式之变从缸中之脑走向能与世界交互的 Agentic LLM
1.1两种 scaling闭门苦想 vs 多轮工具交互,都是 test-time scaling
1.2L1-L5不是台阶,可并行甚至倒挂
1.3用 L4 解 L3用高一层能力攻克下一层的泛化难题
主论点二K2 的技术信仰数据见顶,胜负手是 token efficiency
2.1数据近常数同份数据让脑子长得更多
2.2Muon 优化器十年来第一次认真换掉 Adam,约两倍效率
2.3泛化Agentic 最大瓶颈,benchmark 失效是根因
主论点三认知与方法论把训练模型的逻辑搬到管理与文明
3.1RL 管团队给目标而非手把手,防 SFT 扼杀创造力
3.2reward 定义定不好就被 hack,比执行更难
3.3文明放大器AI 是 meta-science,不能因噎废食

一句话收束

不要问 AGI 还差几级台阶——这是一座无限的雪山,问题永远会冒出来,而我们永远能再往上爬几百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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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站在无限的开端:杨植麟谈 K2、Agentic LLM 与艰难的泛化》

核心结论: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把大模型的前路看成一座无限的雪山:AGI 是方向而非终点。真正的范式跃迁是从「缸中之脑」走向能与世界交互的 Agentic LLM;当下最硬的瓶颈不是推理而是泛化,解法是用更高一层的能力(L4)去解一层(L3)的难题。

  1. 1 一、范式之变:从「缸中之脑」走向能与世界交互的 Agent
  2. 2 二、K2 的技术信仰:在数据见顶的时代,把每一份 token 榨到极致
  3. 3 三、认知与方法论:把训练模型的逻辑,搬到管理与文明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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