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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总结:训过 Claude 3.7、4.5 和 Gemini 的姚舜禹给出 5 个反共识判断——Scaling Law 没到头、撞墙多半是有 bug、AI 不需要脑子需要的是「靠谱、细、负责」、英雄主义已经过去、字节是被严重低估的公司。一句话:AI 是集体主义工程,不是天才英雄秀。
开场
硅谷有两个姚舜禹。一个本科是清华姚班、普林博士,在 OpenAI 后跳腾讯做首席 AI 科学家。这篇文章的主角是另一个——本科清华基科班学物理、斯坦福理论物理博士、Anthropic 待一年训了 Claude 3.7,然后 2024 年 9 月跳去 Google DeepMind,参与 Claude 4.5 后续和 Gemini 训练。
他没有”出圈”——你在中文媒体上几乎找不到他的长访谈。但他参与了过去 18 个月里两条最重要的前沿模型管线。这种一线工程师视角的判断,往往是最值钱的。
行业里的”共识”大多是从二手转述里凝固出来的——Scaling Law 到头了、AI 拼天才、字节追不上 OpenAI。这些共识对吗?
答案是一句话:大部分共识都错了。AI 是集体主义工程不是英雄秀;Scaling Law 没到头;撞墙的人多半是有 bug;AI 不需要脑子需要靠谱;字节被严重低估。下面分五层展开。
金字塔总览
mindmap
root((训模型 2 年<br/>5 个反共识判断))
一·Scaling Law 没到头
预训练仍在变强
未来 4 个月没到头迹象
共识被误读了
二·撞墙多半是有 bug
规律到头 数据墙 有 bug
修 bug 大于加技巧
系统性 ablation 才靠谱
三·AI 不需要脑子
需要靠谱 细 负责
本科生就能干
不再是天才游戏
四·英雄主义已过去
集体主义工程
idea is cheap
靠 execution 不靠想法
五·中美格局
美国 to B 强
中国 to C 强
字节被严重低估一、Scaling Law 没到头:撞墙的人多半是工作里有 bug
几乎整个 2025 年,“预训练 Scaling Law 已经到头”是行业共识。OpenAI 公开转向后训练强化学习作为”第二个金矿”。姚舜禹反共识地判断——没到头。
1.1 一线观察
| 时间 | 他的观察 |
|---|---|
| 加入 Anthropic 初期 | 他也以为 party is over,预训练快榨干了 |
| 在 Anthropic 一年 | 发现预训练实际上还在变强 |
| 现在 Google DeepMind | 预训练在过去几个月仍在变强,未来 4 个月也没看到到头的迹象 |
1.2 觉得”到头了”通常是三种原因之一
| 原因 | 含义 |
|---|---|
| 规律本身到头 | Scaling Law 适用范围确实有边界(不能无穷外推) |
| 某个条件撞墙 | 比如认为数据已经耗尽 |
| 工作里有 bug | 自己没发现的 bug 让规律失效 |
“我的猜测是——绝大多数撞到墙的人是第三种。“
1.3 修 bug 比加技巧重要
bug 的常见类型:
- Scaling Law 实验的科学假设没选对(如 token horizon、数据来源)
- 纯粹的代码 bug
“在业界这其实并不惊奇——很多时候修好一个 bug,带来的进展远大于一些很神奇的技巧。“
1.4 信念 + 系统性 ablation 才能识别真假撞墙
| 错误反应 | 正确反应 |
|---|---|
| 看到曲线不对:撞墙了,放弃 | 设计 ablation 实验系统性排除每个变量 |
| 跟着行业共识改方向 | 把每个想象中的因素都测一下是不是真因素 |
| 加各种 trick | 找 bug,修 bug |
金句:“到头了”是信念问题不是技术问题——你认为它能解就能解,认为不能解就到头了。修 bug 比加技巧值钱十倍。
二、算力和数据是主驱动,算法只在相变点关键
第二个反共识——大部分人以为算法是模型能力的关键,姚舜禹给的排序是:数据 + 算力 > 算法。
2.1 三个驱动力的真实地位
| 驱动力 | 在不同阶段的作用 |
|---|---|
| 算力 | 主驱动,且和数据是强关联的(算力上去就需要更多数据) |
| 数据 | 主驱动,已经从单纯文本拓展到「环境」(含 RL 用的 verifier) |
| 算法 | 相变性——在某一个突破点之前,算法决定能不能做;突破之后算法只是平滑提升效率 |
2.2 Transformer 之后,算法的作用变小了
- Transformer 之前——完全不知道怎么 scale,算法是天花板
- Transformer 之后——慢慢平滑提升对算力、数据的利用效率
“在现在比较清晰的 paradigm(预训练 / 后训练)下,主要驱动力其实是算力和数据。“
2.3 现在的瓶颈不在技术,在「教什么」
模型已经像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——人类作为老师,不知道下一个要教什么。
- 我们知道有 chatbot 可以聊天
- 我们知道有 coding agent 可以写代码
- 下一个能教的有用任务是什么?——这才是当下真正的瓶颈
金句:算法只在相变点关键——日常竞争里,算力 + 数据是 90% 的胜负手。
三、AI 不需要脑子——它需要靠谱、细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
姚舜禹本科清华、斯坦福理论物理博士,按”硅谷神话”标准是天才。但他亲口说——
“AI 这事本来也不太需要脑子。真的不太需要脑子。“
3.1 那需要什么?
| 能力 | 含义 |
|---|---|
| 靠谱 | 说能做到就做到,不画饼 |
| 做事细 | 每个细节都到位,不留死角 |
| 对自己做的事负责任 | 不只是产出代码,要为整体效果负责 |
“都是一些本科生就能干的活。“
3.2 为什么这个 insight 重要——AI 训练是系统工程
姚舜禹举了一个具体例子——很多人问 Anthropic / Gemini 怎么训模型,他不愿意答,因为答了也是误导:
| 算法看起来一样的细节,在不同公司效果完全不同 | 原因 |
|---|---|
| 一个公司用某个 trick 能稳定训练 | 因为他们 infra 让 sampler 和 trainer 差异很小 |
| 同样的 trick 在另一个公司效果差 | 因为他们的 infra 差异大,重心要放在控制这个差异上 |
“现代 AI 训练是一个大系统——你要了解的是这个系统的方方面面,才能有全局认识。问 tips 是没用的。“
3.3 优秀研究员 ≠ 聪明
| 错误的 AI 研究员画像 | 真实的 AI 研究员要求 |
|---|---|
| 算法天才,独自做出突破 | 能对整个生产环境负责 |
| 关注单个 metric 提升 | 同时关注训练 + 部署 + 服务三个 metric |
| 个人英雄主义 | ”拉不下脸”不替公司负责 |
| 在 Slack 上讲大道理 | 把想法变成一个个可实现的小步骤 |
金句:AI 不需要脑子,需要靠谱、细、对全局负责——本科生就能干,但要有这套素质。
四、英雄主义已经过去——这是集体主义工程
第四个反共识,也是访谈最锋利的一刀。
4.1 他在 AI 行业没有偶像
“我感觉我来这个行业的时候,个人英雄主义时代已经过去了。所以也没有什么英雄。有时候你甚至觉得旧时代英雄有点蠢。”
他在物理博士时是有偶像的——他的年轻 PI 让他觉得”比我聪明太多了,有他在这个领域也没我的事”。这是他最终跑出物理学去 AI 的真实原因——不是降维打击,是认怂转赛道。
“AI 这事本来也不需要脑子嘛。“
4.2 早期 Anthropic 是什么样的”集体主义”
| 早期 Anthropic(他亲历的) | 后期变化 |
|---|---|
| 像小作坊,大家都是朋友 | 人翻倍,文化稀释 |
| 每个人知道别人在干嘛 | 部门间隔阂出现 |
| 没人花时间做个人宣传 | 有人在 Slack 上花大量时间讲大道理 |
| 紧迫感强,所有时间在解决具体问题 | 开始出现”无用的活” |
“idea is cheap——很多想法所有人都知道,难的是把它变成一个个可实现的小步骤,做出来。“
4.3 公司治理:自上而下 vs 自下而上
| 早期共识 | 实际经验 |
|---|---|
| 自下而上是创新必要条件 | 完全自下而上会乱(早期 Google 就是这样:大家不知道做这件事有啥用) |
| 自上而下扼杀创新 | 适度自上而下反而让创新落地 |
姚舜禹的判断:好的组织最终是技术 leader 的问题。优秀的 leader 要有两个特质:
- 能救火——遇到困难能自己下场带人解决,不光嘴上说
- 能容人——理解为什么别人做的事虽然不是自己的方向,但很重要
4.4 「拉不下脸」的责任感
记者问他对全局负责的自觉性从哪里来:
“我可能就是拉不下脸——你对一个公司负责是你跟它的契约的一部分。这么做是没有原因的。”
简单、毫无矫饰,但比所有讲”使命愿景价值观”的话都到位。
金句:英雄主义已经过去——AI 这事真的不需要脑子,需要的是一群拉不下脸不为公司负责的人组成集体。
五、中美 AI 格局:to B 美国强,C 端字节被严重低估
最后一个反共识,关于中美。
5.1 美国擅长「直接收费」,中国擅长「间接变现」
| 商业模式 | 美国 | 中国 |
|---|---|---|
| 怎么挣钱 | 解一个扣子,成本 150,卖你 200,挣 50 | 你免费看视频——偷偷加广告、偷偷做直播、偷偷做电商 |
| 复杂度 | 简单直接 | 回路长、复杂、间接 |
| 能力沉淀 | 把单点技术做到极致 | 设计让你离不开的复杂产品,又让你感觉不到他在挣你的钱 |
5.2 美国的 to B 市场太大,挤掉了 C 端基因
- 美国 C 端长期只有 ChatGPT 一家,“也没啥油水”
- 大家都把重心放在 enterprise / 效率软件
- 过去 10 年美国所有正反馈都来自 to B
- 结果:美国做 C 端产品的人能力比中国差远了
5.3 字节是被严重低估的公司
| 维度 | 现状 |
|---|---|
| 市值角度 | 被严重低估 |
| C 端能力 | ”在消费者市场这一端,没有哪个公司能和它竞争” |
| 美国的认知 | ”肯定都知道字节强,但毕竟它是家中国公司”——所以战略上重视有限 |
| Meta 行为 | 已经在主动从字节挖人 |
5.4 关于”new lab 潮”
硅谷最近大量从大厂跳出来成立 new lab:
“我的感觉是——绝大多数 new lab 都会死。有少数是真的有好的人,但有些 new lab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嘛——这俩人其实已经远离这个专业好久了。”
金句:美国的钱太好挣,所以反而做不出能让你离不开的 C 端产品——而字节因为在挣钱难的中国长出来,反而有了别人复制不来的”圈一旦转起来谁也插不进去”的能力。
一页速览
| 层级 | 内容 | 一句话核心 |
|---|---|---|
| 核心结论 | 5 个反共识判断 | AI 是集体主义工程,不是英雄秀 |
| 判断一 | Scaling Law 没到头 | 撞墙的人多半是有 bug |
| 1.1 | 一线观察 | 预训练仍在变强 |
| 1.2 | 撞墙的 3 种原因 | 规律 / 数据 / bug |
| 1.3 | 修 bug | 比加 trick 重要十倍 |
| 判断二 | 算力 + 数据是主驱动 | 算法只在相变点关键 |
| 2.1 | 三驱动地位 | 算法已经从天花板变成调味 |
| 2.2 | Transformer 之后 | 算法平滑提升 |
| 2.3 | 真正瓶颈 | 不知道下一个该教 AI 什么 |
| 判断三 | AI 不需要脑子 | 要靠谱、细、负责 |
| 3.1 | 三特质 | 本科生就能干 |
| 3.2 | 系统工程 | tips 没用,要懂全局 |
| 3.3 | 优秀研究员画像 | 对整个生产环境负责 |
| 判断四 | 英雄主义已过去 | 集体主义工程 |
| 4.1 | 没有偶像 | 旧时代英雄有点蠢 |
| 4.2 | 早期 Anthropic | idea is cheap,execution 才贵 |
| 4.3 | 组织治理 | 自上而下 + 自下而上要平衡 |
| 4.4 | 拉不下脸 | 比”使命愿景”更真实的责任感 |
| 判断五 | 中美 AI 格局 | 字节被严重低估 |
| 5.1 | 商业模式 | 美国直接,中国间接 |
| 5.2 | to B vs C | 美国 C 端基因被磨没了 |
| 5.3 | 字节 | C 端无人能竞争 |
| 5.4 | new lab 潮 | 绝大多数会死 |
一句话收束
英雄主义已经过去——这事不需要脑子,需要的是一群「拉不下脸不替公司负责」的人,在 Scaling Law 还没到头的赛道里,把每个 bug 修干净。
带走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
可引用观点
《英雄主义已经过去:训过两年大模型,他给了 5 个反共识判断》
核心结论:姚舜禹是斯坦福理论物理博士、Anthropic 和 Google DeepMind 的研究员,亲历 Claude 3.7、4.5 和 Gemini 的训练。他在一个 4 小时访谈里给出 5 个反共识判断:Scaling Law 没到头、撞墙多半是有 bug、AI 不需要脑子要的是靠谱、英雄主义已经过去、字节是被严重低估的公司。
- 1 一、Scaling Law 没到头:撞墙的人多半是工作里有 bug
- 2 二、算力和数据是主驱动,算法只在相变点关键
- 3 三、AI 不需要脑子——它需要靠谱、细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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